中国妈妈的困境,不是逼着女人强大就能解决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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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新一代的女性,背负着新式女性和旧式女子的双重要求。既要独立工作,成为家里的半边天,还要照顾孩子,做一个好妈妈。很多时候,她们活得累,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,而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支持和保障太少。

 01 

前段时间频频爆出虐童事件,有人在网上公然指责那些过早让孩子入园的妈妈。

可是否想过,她们有更好的选择吗?

一个女人在成为妈妈之后,面临着两种选择:

她可以辞掉工作,全职带娃,但前提是另一半的收入能支撑家庭正常开支。

她可以继续工作,打拼事业,但条件是有靠谱的人可以帮她照顾孩子。

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满足,她该怎么办?即使条件允许,她仍有自己的梦想,不想放弃工作,错了吗?

携程虐童案至今尚无结论,但不可否认,企业办亲子园,为员工解除后顾之忧,这个初衷是值得称赞的。

中国的职场妈妈,真的太不容易了。她们背负着新式女性和旧式女子的双重要求。

要赚钱,要独立,要成为家里的半边天。同时,要哺乳,要陪伴,要给孩子无条件的爱,要为孩子建立安全感。

于是,所有鸡汤文都在给她们打鸡血——妈妈最伟大,女人要强大。

要一边工作,一边带娃。要一边当妈,一边养家。她们要学习时间管理,要平衡家庭和事业,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。

似乎这才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,这才是才貌双全的辣妈。

说实话,这些真的听够了。

倡导女性独立没有错,但当下职场妈妈的困境,不是只靠逼着女人强大就能解决的。

女人从怀孕到分娩再到哺乳,前前后后至少两年。

社会一再强调女人要强大,她们产检不敢轻易请假,尽量安排在休息日完成。她们产假结束急急返回工作,怕岗位被易主被顶替。

她们成为职场妈妈,加入背奶大军。

正规的企业,会给她们每天一小时的哺乳时间。条件好一些的单位,可以有更衣间会议室挤奶。

而很多妈妈只能在公用洗手间。甚至还有人,无奈地藏到办公桌下。

即便如此,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,失去了原本的晋升机会,被迫调职调岗。

生育的过程,对于一个职业女性,说这丝毫不影响事业发展,是骗鬼的。

 02 

几个月前,网上有条新闻。

一个女员工,在应聘时信誓旦旦说自己没结婚,也没有短期内结婚的打算,结果入职三天后,就宣布自己怀孕。此后三天两头请假,几乎没有正常工作。

根据法律规定,企业不能解除三期内员工。工作照发,社保照缴,产假结束,姑奶奶总该回来干点正事了吧?人家一个电话打过来,辞职不干了。

那天我在一个HR群里看大家愤愤讨论这件事。几个同行还互相交流了如何做员工入职体检、杜绝此类问题的经验。

我觉得很悲哀。

这个社会,一方面,很多人抗议企业不愿录用女员工,搞性别歧视。另一方面,劳资矛盾加剧,企业和员工互相算计,两败俱伤。

作为一个职场妈妈也是一个曾经的HR,我深有感触。

坦白说,我曾经也是一个很讨厌的HR。

每次招聘女员工,我都要厚着脸皮问人家,有没有结婚生子计划,已婚的,问人家什么时候开始希望工程,已育的,问人家是否打算要二胎。

我知道一个女人怀孕生子多不易。我也知道一个企业用工成本多么高。

没有几个员工,入职时就不打算好好工作。没有几家企业,招聘时就不打算好好用人。真的是各有各的难。

我在管理中经历过很多类似这样的问题。

有时员工因孕酮过低,频繁出血,需要休假保胎。我必须重新梳理人员,分配工作,通知客户,调整计划。

有的员工休假几周后稳定了,重返岗位,工作刚交接过来,可两周之后又出现状况需要住院,工作再次交接。

有的员工产假结束后,因老人暂时不能帮忙而不得不继续请假,再次打乱原定的用人计划。

有的员工孩子先天体弱,隔三差五住院,只得时不时请事假照顾。

同为女人,同为妈妈,我理解她们。没有什么比养育一个健康的孩子更重。

我儿子一岁多的时候,曾因疝气嵌顿大哭不止,父母惊慌失措只好打电话给我,我当即扔下工作飞奔回家带孩子去医院。

这对工作没有影响吗?我连打个电话交接的时间都没有。但我是妈妈,在孩子出状况的危急时刻,我无法选择敬业。

而作为企业管理者和HR,我也特别理解企业的境遇。

拼服务、拼成本的年代,少一个人,服务质量就受影响。而多雇佣一个人,工资、奖金、社保、公积金,还有许多无法计算的隐性成本加在一起大的惊人。企业只有盈利,才能承担得起这些支出,保证员工的收益。

女员工保胎、休产假、哺乳时期的工作,总得有人来做。招聘他人顶了岗,当这些妈妈重返岗位的时候怎么安置?

全留下,人力成本无形中增加太大。把新招的人员开除?《劳动合同法》不允许。

2015年,曾有提案提出将女性产假延长至三年。

我相信提出人的出发点是好的,让女性有更多的时间恢复身体,养育孩子。但我的第一反应是,她们的经济收入有人保障吗?她所在的单位能为她们保留工作岗位三年吗?

当下政策鼓励生育,鼓励二胎,但落实到女性身上的保障、落实到企业头上的扶持,都远远不够。

 03 

放眼当下,只有女性会被问到“你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”这种话题。只有女性会被讨论“拥有高学历却回家做全职妈妈是不是一种浪费”。

中国妈妈活得累,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强大,是因为她们得到的支持和保障太少了。

在欧洲,每生育一个孩子,妈妈会享受8-12个月的带薪产假,而爸爸的产假则是3-6月。

在美国和加拿大,国家都会给母亲提供一切可能的育婴支持,包括奶粉、食品、幼儿园费用的报销,以及个人税收的减免。

相比之下,我们相去甚远。但值得欣慰的是,我们已经看到了进步。

有的公司开始为职场妈妈设立弹性工作制,允许她们在某些时间段在家办公。

有的公司为背奶妈妈设立了哺乳室,为孕妇设立专用卫生间。

也有大型企业开始筹备建立企业幼儿园(尽管携程事件爆出会导致很多企业放弃这一想法)。

整个社会对母亲的关注、对儿童的保护都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

我们真心希望,未来能看到更多的变化——

舆论导向越来越健康,不再轻视全职妈妈,也不再嘲笑带孩子的奶爸。

鼓励男性一同分担育儿的任务,让爸爸积极地参与到养育孩子的过程中,承担应有的责任。

为雇佣育龄期女员工较多的企业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,适当降低企业压力

让女性享受更多平等权益和机会。在母婴、育儿、教育等公共事业上投入更多资源保障。

支持妈妈,鼓励生育,这需要整个社会系统、资源的支持和保障,而不仅仅是让女性单方面去承担这沉重的成本,更不是只会对女人说:你要强大。

作者: 李爱玲,情感作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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